应为节日添吉祥
中国传统节日都有固定的应节食品,但除此外,各种节日在餐桌上摆出来的其它碗碗碟碟都差不多,尤其是现在,物流发达,养殖技术高明,反季节食物并不稀奇,更使得食物几乎一年四季都区别不大。但有点年纪的人,还是会依据传统把许多相关应节食品不声不响地在节日当天端到全家老小面前。秋天是收获的季节,百果成熟,但中秋的应节果品却首选菱角、石榴、栗子,当然还有桂花。
桂花自不必说,桂花、桂树与中秋的标志———月亮渊源太深,甚至在古诗词里可以代指月亮。得道升仙又犯错误的吴刚一直被这棵长势迅猛的树折磨得无一刻闲暇,阿姆斯特朗也绝不可能指望吴刚能捧出桂花酒。但对于被月光照耀下的人们,这桂树、桂花无比圣洁无比吉祥。现在已不多见但旧时必饮的桂花酒早在屈原的《离骚》里就出现,清《帝京岁时记胜》记载:八月中秋,时品饮桂花陈酒。桂花酒的做法其实跟梅酒做法如出一辙,用米酒或高粱酒加冰糖浸桂花,不过至少要泡上一年以上才入味,旧书记载,三年才佳。现在市面上有一种桂花陈酒,北京出的,商标似乎跟我小时候喝的一模一样。酒是晶莹的浅橙红,甜甜的,冻着喝口感很好,配冰皮月饼太凉,但配在微波炉里放了二三十秒的微温月饼,应是别有风味。桂花酒里桂花的香味已淡,仅瓶上几十年不变的“桂花陈酒”四个字,亦足以勾起赏月之意。
菱角能成为中秋应节食品,许多人都是认为是菱角寓含“伶”俐的意思,希望小孩子能聪明伶俐。而我另外就认为,菱角形似半月也是一个原因。这水中的半月,是我幼时的季节零食之一,也曾下水摘过。菱角生熟都可以吃,生吃像马蹄一样脆生生的很多白汁,熟吃则粉粉的清香没其它蔬果可以形容。长江两边省份菱角都很好吃,但广东的不行,煮熟了都是一股水气,我买过几次煮了后尝一两个都丢到垃圾筒,再也不敢买了。几年前中秋前后回老家,在庐山上的街边小摊上,每天买了一包熟菱角,吃得不亦乐乎,最后嘴唇红得发黑,手当然也是红黑的,两三天还没褪干净。
菱角是因为吉祥的原因,石榴、栗子也一样,石榴多子,栗子则是早早自立早生贵子之意,民间结婚时经常用的两种吉祥食品。虽然计划生育提倡晚婚晚育多年,在许多地方还保留着这个习惯。中秋这两样东西正好上市,所以也列为中秋应节物了。石榴只能单纯是水果,栗子就丰富多了,可以做甜品,如月饼、蛋糕、糖水,甚至雪糕,也可以入菜,板栗烧鸡什么的可是南北皆有,还可以添入粥、饭,味道都没得说。但栗子被吃得最多的,还是就这样炒来吃。提到炒栗子,脑子里总想起古龙小说里的熊姥姥糖炒栗子,有好吃的栗子吃,姥姥是杀手也不可怕。北方,秋风一起,许多城市的小街小巷就有人支起大锅,里面放着粗砂粗盐,旁边放着杆秤和自糊的纸袋,前面用纸箱皮写着炒板栗多少钱一斤。其实都不用挂牌子,那飘在风中的板栗甜香早就是方圆几百米内的流动招牌。良乡迁西的板栗在国内最有名,但要数应节,常熟虞山的桂花栗子就首屈一指了,据说因为栗子树与桂花树相近的原因,那里出的栗子有桂花的香味。要是苏州著名的甜食“桂花栗子羹”拿虞山栗子做,大概不用再放桂花了。
在中国这个历史上传统的农业国家,农业的收成对百姓来说当然是一年中最重要的事情之一。每个月都有十五,每个月的十五月亮都会圆,但独独在八月十五才有节,中秋应该是一个庆丰收的日子。收获的快乐是要全家分享的,那么以月的团圆作为人团聚的理由也流露出浓浓的感情,传统上中秋团圆的重要性大过春节。但现在,中秋已经被退化得只剩下一盒月饼了。






